十月清辉

杂食党。但目前在坑中的只有8059,藕饼渣(怎么我都吃嘿嘿嘿),地笼,最近被强行入坑罗索

【地笼/一发完结】缚生

作者碎碎念:这篇跟上一篇不良人算是姐妹篇,从不同视角来讲述他们的关系。在我的理解里,两个人本身就是被命运束缚着的人,他们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,对方终不是自己的归宿,只能默默地守护着彼此,这是他们本身的悲剧性所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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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昊天帝君穿着繁复的上朝宮服,站在大殿之前,随从都被他谴退,正剩他一人站在这里。他遥望着对面不真切的星河,眼神里都是寂寥。他似是在怀念,笨拙地从怀中掏出一颗海螺,他珍藏得很好,可经不住岁月的侵蚀,海螺已有裂痕,表面一片斑驳。

  小龙,如你所愿了吗?

  弑天屠地,死伤无数,生灵涂炭。

  你又改命了吗?

  昊天细细摩挲着那颗海螺,从前他观星占命,便已知敖广的命数,他一直穷尽各种手段改变它的结局,却仍然落得如此下场。老师曾跟他说过,冥冥中自有天定,你以为你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,其实不过是向着自己的归宿不断靠近。可他不信,费尽一切心思想让敖广偏离轨道,保全一条命。

  他跟敖广,大概有好几千年没见了,自从它受封龙王回到东海,替他镇守天牢的时候,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。他想着,如果用余生不能相见去交换它的一条命,他很愿意。不过是耐住寂寞,承受敖广的恨意,他愿意。

  昊天试着回想他跟敖广的从前,发现很多记忆已经模糊。

 

  他第一次见到敖广的时候,大概是在人间的上元佳节时。那双澄澈的眸子慌乱地撞进自己的心湖,泛起圈圈涟漪,从此再也忘不掉。它是昊天见过最好看的妖族,皮肤水润白皙,五官清秀,那一头银发光滑柔顺,让他爱不释手。它也是昊天见过最不像妖族的妖族,脾性温和,不喜战争,美好得更像人类。

  昊天知晓他的使命,然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敖广进行结拜,跟它做朋友。他把本命灵玉送给了它,换来了这个传声海螺。他偷偷摸摸地跟它联系,去海边找它。敖广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,他知道的,他对它有异样的感情,没有结果的感情。

  妖族的动静越来越不寻常,他常常奉父皇之命去到四方探寻,他不敢联系敖广,也不敢去见敖广,他害怕身边的随从禀报父皇,然后从中掐灭他们之间的联系。他知道,仙与妖,从来都是势不两立。他预见过种种结果,但是就是没有见到他所期望的美满结局。

  在好些天的打探得知,龙族要联合其他海妖族造反。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浑身冰凉,他们终是要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吗?他随便找了借口跑去东海,他不知道要跟敖广说什么,他只是想见敖广,发了疯都想见它。

  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心有灵犀,昊天到了东海边,就见到敖广一人坐在沙滩上,很是落寞。他强忍着想抱紧它的冲动,只是悄悄地在它身后突然出声。看到敖广眼神中的惊喜,他疲惫的心瞬间被抚平。他决定将他的一切都告诉敖广,包括他的身世,也包括他刚才得知的一切。

  说完之后,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。昊天私心不想让它卷入纷争之中,更不想让它死在这场大战之中,他曾占卜过敖广的命数,不得好死。他能力有限,无法具体知道哪场战争。他不能让它死,它命不该绝。

  他不信天定的说法,于是他跟敖广去求见了东海龙族的族长。那一天,他们促膝长谈了很久。它是个好父亲,为了敖广,甘愿与整个妖族为敌,只愿给敖广一个未来。昊天仍记得谈话结束之后,老族长跪下来磕头给他,让他一定要保住敖广,他活这一辈子最愧对的人便是它。它自私地把整个龙族的命运都押在敖广身上,却忽略了它的想法。

  他是保住了敖广,只是暂时。但最后他还是没有保住它。

  昊天并没有将东海龙族反叛的事情禀告天庭,能它们分担一些压力是一些,他被委派到镇守西海,离东海最遥远的海域。他想跟父皇说去东海,但是他还是忍耐住了。他的一举一动,父皇都能看出他的心思。

  很快,他后悔了。

  他接到敖广的求救信号,不顾一切地往东海赶,可还是迟了一步,老族长身死,而敖广也受了重伤。他暴怒狂斩三龙,最后为救敖广而身中龙毒。他醒来之后一段时间真的以为自己的体质特殊,能够抵御龙毒,并且将其吸收使自己的实力提升一大截。

  但后来才发现,那只是他的自以为是,敖广隐瞒了一切,好让自己心安理得,维持着兄弟情谊。但那已经迟了,所有事情都无法回头了。

  昊天醒来的时候,敖广因为伤口发炎而高烧不退,他找遍海底所有地方,都没有找到医官。一场大战,几乎将敖广的族群打没了。他跟它许下的诺言,根本就没有实现的机会。他无法,最后带着它回了天庭,找到天庭的医官给它医治。

  可以预料到,父皇勃然大怒,赐下永不消散的鞭刑,让他自己去领罚。昊天仍跪在殿下,请求父皇看在东海龙族偷袭其余三族有功的份上,饶过敖广。父皇“哼”了一声,最终同意。他去刑殿领了八十一鞭,哪怕后背血肉模糊,他仍挺直腰杆,一声不吭。

  在医官那里敷了消肿的药,他就匆匆往府里赶,生怕敖广走出去受到什么歧视。妖族的身份,在天庭非常敏感。

  回到敖广休息的偏殿,便见敖广一袭白衣站在院落里,与世无争。如果它不是妖,自己不是仙,多好。做一对平凡的眷侣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相拥到白头。

  他闭门谢客,在府中陪伴敖广,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。父皇有意将帝君之位传给他,降下旨意休整一月,一月之后命他平定四海八荒。

  昊天想带着敖广,到哪里都带着它,免得重蹈覆辙。它只剩下自己了。

  他再一次跟敖广许下诺言,许它携手站在这盛世之下的位置。那时候的他还年轻,以为登上了帝君之位,就有权力保护敖广,就能跟命运抗争。殊不知,只命运巨轮的碾压之下,哪怕是帝君,也仅是只蝼蚁罢了。

  敖广成了他麾下的一名大将,为他冲锋陷阵,为他斩杀所有反对他的人,为他沾上浑身血污。昊天每每看到它得胜归来时眼神中的屠戮杀气,总觉得陌生。他常常错觉这不是敖广,他的敖广早在那场大战之中已经死去。

  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将它带上战场是个错误。敖广变得浑身煞气,甚至有时看他的眼神也是冷漠空洞。仿佛这才是它的真面目,那身穿一袭白衣温和淡然的模样就像是它用来欺骗他的面具。

  于是,他让敖广卸下盔甲,在府中休养。他不再带它到处征战,敖广的名声已起,无须自己的保护,在天庭之内也不会有人欺负它。

  昊天常常梦见初识时的敖广,它那双澄澈的眸子惊慌地看着自己,搅乱了一滩心水。那才是他印象中的敖广,也是他所喜欢着的敖广。梦境一转,只见浑身血污,披头散发的敖广跌跌撞撞地冲到自己面前,抓着他的衣领,哭着控诉道:“是你!昊天,是你把我从不谙世事拖进地狱深渊的!我恨你!!”它说着,激动地掐着他的脖子,让他差点窒息。

  他总是会大汗淋漓地惊醒,坐起来喘着大气。

  是他,是他的错。

  昊天总喜欢住在有敖广在的偏殿,但这次结束征战之后,他兴冲冲地回到府中,便见敖广站在门口前等他。一如既往地白衣,不过那神情早已不如以前那般纯真。它看起来很疲倦,见到他的归来,在门前微微躬身行了个礼,疏离地跟他打招呼。

  他觉得别扭,连忙扶起它,想拉它进府,但敖广却向他辞别,另寻了处府邸,想跟族人搬过去住。在说话的同时,他察觉到敖广悄悄地往后了几步,跟他拉开了距离。他失神了一瞬,想要挽留,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,任它离去。

  他们最终还是走散了,曾经是这般地亲密,甚至还想过成为对方的家人一般的存在。

  敖广搬走之后,昊天常常会一人走到它新府邸的附近,远远地看上几眼,又失魂落魄地回府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敖广了,好像不见它,它才能过得逍遥自在一点。他有他的使命,收复山河,君临天下。而敖广,离了他还可以天高任龙飞,不再因为他而做着讨厌的事情。

  敖广最讨厌杀人了。他一直都知道,但是他却一直让它杀人。

  昊天已经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,父皇强行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,让他反抗不得。尊贵的血脉需要子嗣的继承,一代代流传下去。他又在妄想他跟敖广,如果能有个孩子多好,他就能把所有疼人的本事都教给他,让他好好地去疼爱敖广,别让它伤心难过。

  在发喜帖的时候,他捏着手中那份写着敖广名字的请柬,纠结要不要亲自拜访它,然后亲手交给敖广。可他无法想象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,他害怕自己当场撕毁了请柬,然后冲动地拉着敖广来个私奔。最终,他还是让家丁代劳了。

  成亲的那天,已是昊天最后一次见敖广穿白衣的日子。它站在府外的时候,他就已经看见它。他特意站在内廷中间敬酒,为的是能够第一眼看见它。一眼惊鸿,恍惚间已过了这么久,他一边敬酒,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敖广,看着它进门,看着它走近自己。

  许久不见,它似乎胖了些,气色也好像比以前要好一些。他暗暗放下心来,跟它寒暄。敖广的态度十分尊敬,却好像隔了层墙,疏离得让他不习惯。他很想搂着它的肩,犹如往常那样笑着调戏它。但他清楚知道,他不能,于是只能这样虚与委蛇。

  酒宴刚结束,他就看见敖广仓促离开。他不曾想过这是他们这辈子倒数第二次见面。

  昊天的占星术越来越精进,他常常夜观星象,占卜敖广的命数,但是每次占卜出来的结果依然跟从前的没变过,不得好死。这个结果就像一道刺,梗在他心里,让他坐立不安。他曾试过用多种方法化解,但是都不成功。唯一有点生机的卜相,便是放归东海,不得入世。

  他思索了许久,最终颓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。他跟敖广,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,既然如此,为何还要把它绑在自己身边,断它一线生机?它要活下去,哪怕它恨他,也要活下去。他只要它活下去。

  于是,他登临帝君的那天,他给它封了个神武东海龙王,让它镇守天牢,不得入世。

  昊天永远记得当时候它那个眼神,绝望又悲恸。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弃诺言。他只能逃避,留给它一个逃跑似的狼狈背影。

  在敖广镇守天牢的这些年来,昊天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它,哪怕远远地看上一眼,他都不敢。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敖广。

  他常常怀念年少的日子,也终于明白老师所说的冥冥中自有天定,原来他们都有自己的命,就如他,一出生就被帝命所束缚,做什么事情都要谨言慎行,不容出什么差错。认识敖广,大概是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了。

  就如敖广,它的一生注定命途多舛,一场大战几乎灭族,还没了父亲,它一个人担起了整个龙族复兴的责任,可哪有那么容易,仙妖大战之后,就没有一个能容得下妖族的地方,就连应该给它庇护的自己,也把它送回了那个冰冷的海底。

  这些冥冥中都自有天定。

  他甚至怀疑,他跟敖广的相识,也是他们俩生命中的一个命数。

 

  当昊天知道敖丙的存在的时候,已是敖丙被轰得肉身尽毁之后。东海暴乱,镇压在那下面的海妖被尽数放出,为害人间。他草草地将兵权交出去,让大将自行安排之后,独自一人奔赴东海。他有强烈的预感,敖广这次一定会死。

  他再一次来到东海龙宫,却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龙宫了,只有光秃秃的几根残柱,乱石滚得到处都是,岩浆喷涌而出,仿佛一个炼狱。

  “昊天,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在黑暗深处,熟悉的声音传出。他定睛看着那深处,心脏不自觉地颤动着,隔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再见,总会激动人心。敖广自黑暗处慢慢走出来,岁月还是从在它的样貌上留下了痕迹。它的眼神锋利了许多,脸上多了些皱纹。这些变化反而让它更加成熟迷人了。

  他们对视了许久,最终还是昊天败下阵来,他开口问道: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  敖广轻笑道:“答案很清楚了,不是吗?龙族要复兴,你失言了,我们只能自己为自己争取。”

  “为什么是这个时候?”昊天不太相信是这个理由,他知道敖广的性子。

  敖广没有回答他,反而在碎石堆里找了块大石坐下,它在追忆些什么,神情温柔。

  “我有个儿子,叫敖丙,它很乖,很听话,天赋也很好,可是它死了,死在陈塘关。”它神情激动,一时温柔,一时杀意满满,“我一辈子都服从命运的安排,可它给了我什么?它把我的一切都夺去了。我还服从它什么?何不把天地搅个天翻地覆?”敖广有些癫狂,眼瞳都染上了嗜血的红。

  昊天的手弯曲成拳,攥得紧紧,连指尖都有点发白。他蓦地想起当年时常做的那个梦,梦中的敖广满身血污掐着自己的脖子,哭喊着他夺走了它的一切,害它失去所有。是他,他将它的一生搅得天翻地覆。

  “那就如你所愿吧。”昊天最终无力地说道。这是他欠敖广的。他愿意用这四海八荒来弥补。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,但他并不后悔。它要下地狱,他陪它。它灰飞烟灭,他也随一起。

  他转身就要走。

  “敖丙是你的儿子。”敖广平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,“如果它还有一缕残魂,救救它。”

  昊天的瞳孔一缩,猛地跑过来低头看着敖广。

  它一脸疲惫,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:“你不相信?”

  “不,我相信。”他止住想要亲它的冲动,只是俯下身轻轻地抱了一下敖广,“我会救它的。”

  走之前,昊天还是问了它一句:“你可知道这样做的下场?”

  “我知道,我不悔。”

  “好。”

  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
  再听到它的消息的时候,便是截教大败,万妖阵被破之时。万妖阵集万妖之力形成之阵,阵破,万妖死。他没敢去问龙族如何了,只知道血流成河,尸横遍地。

  他后来去过陈塘关,知晓敖丙并没有死,只是肉身损毁被太乙真人一直养在金刚宝莲里。最后被封华盖星,也算是龙族的骄傲。

  然而这一切,敖广都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。

  他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敖广说,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跟敖广一起做。

  但他最想跟它说的是,敖广,我心悦你。

  昊天常常在想,如果当初再任性一点点,抛开帝命,抛开背负的一切,跟敖广勇敢地在一起,现在的结局会不会圆满?但是没有如果,再回到当初他可能依然会这样做。

  这就是命。

  

  天凉了,昊天搂了搂身上的朝服,把传声海螺放回怀里。再迷恋地看了一眼星河,仿佛看到那颗闪亮的华盖星在向他眨眼。他回头往寝宫走去。

  敖广,既然你没了来生,那我要来生何用?

 当初答应过你的,等我完成使命,便随你而去。

 如今,我终于守诺了。

  


【罗索】身体诊断

排雷预警:人物ooc  现代paro(沿用了one piece跟日清联动的拉面广告中索隆的一些设定)  有mob索 有囚禁 有电车  重/口/味

有薄弱的感情线

来自 @大年野鸡卷 的点梗,也是送给她的生日贺文 

提前祝太太生日快乐!(其实我想催图来着)

祝大家食用愉快!!

已经完结,各章节评论见。

【山狱】七夕贺文

悄咪咪地补个档的(嘘!)

走评论!

【地笼/一发完结】不良人

排雷预警:be    1w+字   龙王视角

作者碎碎念:这篇是我写过最心力交瘁的同人了,其实要延展开来还是能够深挖很多细节,我已经尽力呈现龙王在我心中的样子,文笔渣渣,修改了几遍算是最满意的一个呈现了。里面的细节大家可以挖一挖2333,感谢阅读(鞠躬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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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当得知敖丙被天雷轰得身消魂殒的时候,敖广脑海仿佛也被天雷轰顶一般,眼前发黑。尤其得知,敖丙暴露身份之后遭到众人围攻时,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尽化为无边仇恨。

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?为什么?为什么!!!

“龙族与陈塘关子民从此势不两立,本王此后一生定要弑天屠地,以报我儿敖丙死去之仇!!”它的低吼之声传遍整个海底,锁链之间也被震得哐哐发响。

他的竖瞳悄然变红,龙爪紧抓着的巨柱顿时崩碎。

“吾儿敖丙啊……!”它仰头大吼,声音中尽是无尽的悲痛。

知道自己怀上敖丙的时候,恰好是那个人把它封为龙王镇压在此的不久之前。看着那个人登上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,一脸淡漠,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的时候,它整个身体都在发寒,过往的记忆犹如一场浮生大梦,梦醒人散。

它早该知道的,它跟在他身旁这么久,见过他的残酷,见过他的杀伐果断,但是它不愿意想,他有一天也会这样对自己。曾经,他待自己是如此的好,甚至与自己定下山盟海誓,如今看来,不过是想利用龙族的力量镇压海妖,助他平定这四海八荒。

可是它仍然心甘情愿地接下旨意,决绝地带领龙族回到冰冷的海底镇守一方地牢,这么多年再未入世。他对它不义,它不能对他不仁,多年来的情分又怎么能说舍就舍。它本打算龙族就这样镇守海底,渐渐被世人遗忘。然而这时候,它发现了敖丙的存在。

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。龙族天生体寒,不易受孕,这也是龙族多年来血脉依然稀薄的原因。它的感情很复杂,那是……和他的结晶。

唯一一次的结合,还是它主动,而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把它折腾得死去活来,几乎要了它半条命。

它纠结了许久,还是留下了它。

权当是个念想吧,把它培养长大,入世建功立业,代替自己站在那个人麾下,守护着他。后来,它怀孕的事情被族人所知,尚未出生的敖丙被迫推上帮助龙族复兴的重要位置。它心下暗叹,明明只想它平安长大,悄悄地去到人间,代替自己再看看那个繁华人间。它无法,只能联合申公豹夺取灵珠,好有一点保命的手段。

可最终还是没有保到它的命。

我一辈子都顺从命运的安排,他利用我龙族身份,我心甘情愿;他不喜龙族入世,我举族避世;族人要推举我儿复兴龙族,我也点头同意。可最终我得到了什么?除了终日被困在这海底牢笼里,我得到了什么?甚至,我还是失去了我的儿子敖丙。

我,敖广,自觉一生光明磊落,无作奸犯科,无欺辱残弱,可是命运为何如此欺我!

我恨!我恨啊!

恍惚间,它又回到了最初的最初,它刚化出人型,懵懂入世之时。

 

都说人间繁华热闹,不比海底的冰冷幽黑,敖广已经等不及学会化形幻术,披上一件巨大斗篷,遮住自己的龙角,便偷偷地溜出龙宫,往人间而去。一路上张灯挂彩,各种小贩的吆喝声连绵不绝,路上的人熙熙攘攘,敖广被各种彩灯小饰品所吸引,左看看右瞧瞧,觉着什么都是新鲜稀奇。

他来的路上便从路人口中得知,今天是人间的上元佳节,到处都在庆祝,也只有今天才会有这般盛况。晚上是盛典的高潮,不仅有花灯会,还会有游行活动,到时候街道上挂满灯笼,城镇被照耀得犹如白昼,人声鼎沸,那才是真正的热闹。

敖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晚上,看那般热闹状况。

看过一次人间繁华,它已不想回到那阴冷的海底去。它渴望这热闹,渴望站在阳光下。

突然它被一阵蛮力撞得趔趄了几步,差点就摔倒。身后传来惊慌的喊叫声:“有贼!!他抢了我的荷包!!”人群一阵骚动,有好几人已被猝不及防地撞倒在地。窃贼机灵,专往人群密集之处窜去,等人反应过来时,早已逃出老远。

敖广想要出手偷偷用法术帮忙,却在瞬间看到了一道黑影飞速而至,踏着沿街的屋檐往窃贼窜去的方向而去,他一手甩出几颗石子,皆命中那窃贼。只听见他惨惨哀嚎,摔倒在地,最终被人制服。

人群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,纷纷叫好。

敖广抬头,那人站在阳光之下,器宇轩昂,一眼过去竟让敖广感觉到睥睨的霸气,它想看清楚那人的样子,却被阳光刺了眼,看的模糊。

那人微微躬身行了个礼,又飞驰离开。

敖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有点发愣。他的出现仿佛就是闪电之间,甚至还没看清楚他的人,便又离开了。这人真的好生奇怪,做了好事竟不留名,不过看着那气势,就不是寻常之人。它暗暗想着,继续随着人群往城镇中心走去。

夜幕降临,狂欢开始。

比之白天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人流更是生生地比白天多出一倍,放眼望去都是人,摊子小贩为了拉拢客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,杂技表演满街都是,花灯挂满整条主街,猜灯谜的人更是围得主街水泄不通。敖广扯着自己的斗篷,揪着人群的空隙四处观望着,它已经在这热闹的街里迷了方向。

“你们看!城主府放天灯了!”人潮中一阵喧哗。

“快许愿!”

敖广抬头一看,天际升起无数盏灯,犹如流星点点,在深邃的黑幕下拂过一点光亮。它学着人们的动作,十指相扣,闭上眼睛,口中默念道:“希望龙族有一天也能生活在这般光亮之下,希望东海能够风调雨顺,希望父王能够长命百岁。”它缓缓睁眼,心里都是满足。

人潮在许愿过后,再次热闹起来。敖广随着人群的涌动往前走,突然身后一小孩的风车勾住了它的斗篷,没注意瞬间被扯开,见光的同时,敖广惊惶地用手遮住前额。不能让人看见……他四处张望着,另一只手一边拽住斗篷,期望能够重新盖住龙角。

“龙族?”犹如平地惊雷地一声,炸得敖广毛骨悚立。敌人?它想要退走,却碍于人群的关系难以自如。

那人轻笑一声:“别怕,又不会吃了你。”他伸手在敖广额前一拂,“好了,暂时把你的龙角隐藏住了。放下袖子,让我好生瞧瞧你的样子。”

敖广惊疑不定,一时不敢动。

那人抓住敖广的手臂,往下一按。敖广那张清秀的脸暴露于这片喧嚣之中,它无措地看着眼前之人,马上认出来他就是今天抓贼的那个人。

他长得果真器宇轩昂,眉眼之间有着上位者的气势。

“真是条俊俏的小龙。”那人嘴角微微上扬,眼含笑意,“吾名昊天,小龙你叫什么?”

应该不是敌人吧?能告诉他我的名字吗?敖广心中仍存犹豫,这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却像自来熟一般帮它隐去龙角,这会儿还自我介绍了,它这样防着他好像不是很好。

“我叫敖广。”它小声说道。刚出口便被周围的吵闹声隐去。

昊天探过头来近距离看着它:“你再说一次?我没听见。”

敖广吓了一跳,偏过头去不看他,心跳如擂。

“我叫敖广。”

接下来整个花灯会,昊天都以他一离开法术效力就会消失为由黏在敖广身旁。他们俩谈天论地,敖广也渐渐放下心防,露出自己活泼的本性。

“昊天,我想要那个花灯,你能给我买吗?”

“昊天,你觉得这个兔子花灯像不像你?”

“昊天,我们吃糖葫芦吧!”

“昊天……”

敖广已经忘记花灯会的最后,它是怎么回的龙宫,依稀记得它把自己最贴身之物传声海螺送给昊天,作为交换,昊天将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赠与它。他们结拜为兄弟,承诺生生世世都不得背叛对方。

它做到了,可他却毁约了。

 

那天过后,敖广在海底待的无聊,便会用海螺传声给昊天,跟他聊天,叫他来海边玩。它隐约能猜到昊天是那来自天上的人,它也知道天上与他们地下的族群皆为世仇,不能共存。可它不愿意失去这个兄弟,唯一的朋友。在海底,大家害怕它龙族少族长的身份,都不敢过于放肆,永远跟它保持一定距离。

真心跟它做朋友的,只有昊天一人。

然而昊天来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传声给他时,很久才会回复,都推脱说有事没空,声音中永远都是浓浓的疲惫。敖广不敢深问,怕昊天觉得他烦。

最近海底也不太安宁,敖广敏感地留意到巡逻的虾兵蟹将增加了许多,它去问父亲,但是父亲含糊其辞,没有深说,随便用点什么理由便搪塞过去,但是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愈加浓烈。一天,趁着父亲外出,敖广偷偷地尾随其后,它看见父王去了北海龙族的府邸。它想找机会偷溜进去,但是在周围游了一圈,四处都有守卫盯梢,根本进不去。

它直觉一定要有大事发生。

难道……它不愿意再想。若真是那样,它该怎么办?

敖广回到东海,坐在海边,握着传声海螺呆呆地看着潮起潮落。夕阳照在海平面上,泛起阵阵波光,看起来一片平静,但底下却暗潮汹涌。它把头埋在臂弯里,心头一片混乱。从小它便知道人妖之间必有一战,但却没有想过这么快便会降临。每每它跟父亲讨论到为什么人妖之间不能和平相处的时候,父亲总会怒眉呵斥它痴心妄想。明明能够相处得这么好,就像它跟昊天一样。

“怎么自己坐在这里,也不叫我一声?”昊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一如当初所闻,带着笑意,如沐春风。

敖广扭头看过去,昊天背着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嘴角依然带着微微弧度,不过眼中满布血丝的疲惫已经压制不住。

它站起来,往他身边走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感觉好久没来了,来看看我的小龙啊。”他轻笑道。

敖广脸微微红了红,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说道:“东海最近不太平,你还是少来找我。”

昊天没接话,直接盘膝坐下,他拍拍身旁的位置,招呼敖广:“来,坐这里。”

敖广抱膝坐在他旁边,偏头端详着昊天。多日不见,他似乎又消瘦了些,眼下还有浓浓的乌青。

“我的魅力这么大,让我的小龙盯着我看了这么久?”昊天突然扭过头来,直视着它。

敖广眼中的担忧尚未掩饰,被昊天明明白白地看进眼里,他想伸手摸它的龙角,却被它下意识地躲开了,白皙的脸上蔓延出一片红,直至耳垂:“那里……摸不得。除非是父母,或者心爱之人……才能摸。”

他轻咳了一声,收回手:“抱歉。”

敖广摇头,低声说道:“没事。”心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。

两人静默了一会儿,昊天终是开口打破僵局:“小龙,你应该隐约知道我是天上来的人吧。”他平静地确认事实,却让敖广感觉到心惊肉跳,它仿佛预见了什么。

“嗯。”它艰难地回道。

昊天双手撑在身后,仰头看天:“你猜的确实没错,我确实来自天上,乃天帝之子。这些天来,天庭察觉到妖族有异,父王派我下来查探,最近我终于得知,四海的龙族要联合其他海底妖族造反,统治称霸这片天地。”

敖广瞳孔一缩,四海的龙族……包括它们东海一支……父亲想反?

“到时候势必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,到处生灵涂炭。”昊天的声音愈加平静,但每一句话都戳中敖广的心窝。父亲常常说它软弱,不够狠心,成就霸业必有一番流血,但它不赞同父王的观点,每到此时总会跟它争执一番。但现在,真要面临血流成河的境地?

“小龙,我早已知晓你是东海龙族的少族长,可我不忍心将你扯入如此残酷的大战之中,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。但是我已走投无路,我阻止不了这场战争的发生,只能来求你,帮帮为兄。”昊天说着,拉起敖广的手,真挚地看着它。

敖广思绪已经乱成浆糊,它摇摇头,又点点头,神情无措:“我不知道怎么帮你,我心头也很乱。这些天父亲总是秘密出宫,问它理由也不告诉我,今天我偷偷地跟着它,看见它进了北海龙宫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也不想看到血流成河,我只想龙族好好的,有朝一日能够待在这片阳光照到的地方上……”它语无伦次地说着,却被昊天抢了话头。

他伸手轻抚着它的头,说道:“我知道的,我知道小龙一直很善良,只要你带我去见你父亲,其他的事情交给为兄好不好?”浑厚的声音抚平了它心中的焦躁不安,不自觉地拱了拱头,随即察觉到了什么,瞬间红了脸。

昊天感觉到它的动作,脸上笑意更甚:“小龙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?”他轻轻拍了拍它的头,“一切都有我,只要我在,无人敢伤你一分。”

“嗯,我带你回龙宫……不过真的没事吗?父亲它们……”敖广仍不放心。

昊天站起身来,拍拍身上的沙,颇有自信:“相信我的本事,敖广。我许你一片天地和平,将来大战结束,东海龙族不再屈身海底,而是傲腾于阳光之下。”

敖广看着眼前这片闪闪发光的海面,还有傲视睥睨的人,心头突然沦陷。

它眉眼温柔,嘴角弯弯:“我相信你。”

在这一刻,它确信它爱上了这个男人,无关兄弟、朋友。仅仅单纯地爱慕着他。

后来它带着他回龙宫,求见父亲。

一开始父亲大怒,挥起龙鞭就要打它,却被昊天一把抓住鞭子护住它。他跟它使了个眼色,让它出去,他跟老族长单独谈一谈。它不放心地看了两眼,最后还是父亲怒斥它,让它滚出殿外候命。它心中害怕,父亲从来没有如此呵斥过它,害怕昊天会出事。

敖广记得,那天它跪在殿外许久,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,昊天与父亲才迈步出来。看见它一脸苍白的模样,父亲一脸复杂,“哼”了一声连忙让虾兵将它扶起。昊天向它悄悄地眨眨眼,一脸喜色。悬着的心终是放下,它也随之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,便见父王守在它的床边,脸色憔悴。

“广儿啊,东海龙族一支的未来就押在你的身上了,孰胜孰败,自有定数。我们既然选择了昊天,也就意味着我们跟整个妖族为敌,希望那昊天能够兑现诺言吧。”它喃喃地跟敖广说了许多,“你莫要怪为父什么都不告诉你,为父只是不忍心你为此被迫承受许多不应有的压力,我的广儿,还是太小了。”

敖广扶着龙王,轻拍着它的背,说道:“我是这东海的龙族少族长,定当负起更重大的责任,哪怕上场杀敌,也是我的宿命所在。父亲,谢谢你。”

“罢了罢了,或许跟着昊天会更有几分把握。”老族长说完,拍拍敖广的手背,便独自离去。

敖广看着父亲苍老蹒跚的身影,无比心疼。

 

大战前夕,在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下,东海龙族集结了三支精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其余三海龙族,灭了不少高手,但也因此精锐全灭。大战提前打响,三海龙族暴怒,直指东海龙宫。

敖广永远记得那一战,打得是惊天动地,龙宫倾巢而出御敌斩妖,遍海浮尸,鲜血染红了整个东海,腥臭冲天,经久不散。杀到最后,它已是麻木,双臂机械地抡着玲珑锤砸向敌人,已经忘记第一次杀敌的恐惧。

原来是可以习惯的,杀生的感觉。它冷酷地想道。

它们最终被围困在龙宫之内,如潮的海妖涌来,敖广已是精疲力尽,它粗喘着气,拿出传音海螺向昊天请求支援,却没有得到立即回复。它看着宫外防护罩一点点变暗,心也一点点变凉。

“父亲,等下防护罩破,我掩护着您冲出去,您去天上请救兵,我带着将士再支撑一下。”敖广深吸了口气,加紧调息,期望能恢复一点是一点。

老族长也已力竭,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。它手持龙鞭挡在敖广前面,说道:“吾儿啊,此战过后你将是新一任东海龙族的族长,为父大数将尽,就再护你一程吧。”说完,它化成龙形直冲防护罩外而去。

“父亲!!!!”敖广来不及阻止,哀嚎声响彻整片海域。

它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父亲冲进妖群中,身体极速膨胀,只见一阵白光刺眼,轰鸣声在这片天地中炸响。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,突然没有了声响,大片大片的尸灰漂浮于水中。

敖广瞪大眼睛,脑袋空白。

“啊——啊啊——!!!!!!!”它连爬带跑地冲出去,地底被炸出一个大坑,坑中岩浆喷射而出,照亮了这片天地。它四处张望着,最爱它的父亲却已经消失了踪影。

它的眼瞳失去焦距,杀意盈溢。杀杀杀!!全都给我死!!!!!!它化作龙形,如闪电般窜出海面,冲进敌人的大本营,龙尾一甩,双爪同时挥舞带起阵阵罡风。一时之间死在它手上的敌人无数,鲜血染红了它银白的身躯,更添妖艳。

三海龙族的族长同时掠出,一边暴喝道:“叛徒孽子纳命来!!”它们的手势不断变幻,几道闪光正中敖广,它痛得嚎叫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挣扎,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,它咬紧牙关,才稳住自己的伤势。

“你们,还我父亲的命!!”它怒视着面前的三条龙,狰狞地挤出话来,“你们,都要死!!!”它仰天长啸,四处的海水腾升形成龙卷水柱,狂风暴作,它飞到高空,双爪一挥,水柱在空中会合形成厚厚的水幕,笼罩了整个海面。

“凝!”话音刚出,一股寒气从海底侵袭而来,自海面到空中那水幕瞬间凝结成冰。

敖广双爪往下一压,冰层下面开始崩碎,无数碎块以流星之势往下掉落,顿时哀嚎尖叫连连想起,死伤不断。

三族族长狼狈地躲过冰块,冲上冰幕之上,身上的龙鳞也被划落不少。它们强忍剧痛,怒火冲天:“待吾等将你制服,定要让你生不如死!!!”说着,它们分散于不同方向,将敖广包围,各种法术连连施展,敖广力不敌众,落到下风。

“束手就擒吧!!孽子!!”西海龙族的族长一声暴喝,缚妖绳幻化成网,往敖广围去。

敖广避无可避,准备自爆跟它们同归于尽之时,一声暴怒响彻天际:“谁敢动它,吾灭它全族!!”雷电一闪而下,瞬间将缚妖网劈成粉碎。一道人影从天而降,带着无尽冰寒。

“昊天……”敖广念着他的名字,心中的委屈悲伤彻底爆发,“你怎么才来?父亲已为我自爆而死,你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!!”它嚎啕大哭,悲凉的龙吟声让人心生恻隐。

昊天抱着它的龙头,下意识地抚摸它的龙角,低声道歉: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手,我一定会将它们杀得干干净净,好不好?”

敖广哭得喘不过气来,只能拱拱头,落到冰幕之上。

昊天转身,冰冷地盯着面前三龙,他抽出宝剑,直指它们:“伤了吾的人,今天尔等的命就留在这里吧!!”说罢,他化作一道闪电直冲它们而去。他的实力高深莫测,连敖广也没看出他真实的实力已经到哪个层次,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,三龙便已重伤落败。

“孽子!!你勾结天庭背叛妖族,我哪怕死也要拉你垫背!!”西海龙族的族长剧烈挣扎着,自断一只龙角挣出了昊天的束缚,往敖广飞驰而去,它口中喷吐出一团黑色气雾,向敖广笼罩而去。

“尔敢!!”昊天瞬间出现在黑雾面前,张口一吸,黑雾连带着空气被海纳到昊天腹中。他反手掷出宝剑,正中龙头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为了救这孽子,你中了我的龙毒,值得吗哈哈哈哈!!”它最后怒笑了几声,便断了气息。

其余两龙见大势而去,相继自刎而死:“兄弟!!我这就来陪你!!跟着你反这一场,我死也无悔了!!哈哈哈!”

见此情景,提着一口气的昊天顿时放松下来,龙毒渗入脏腑,他已是神志不清,从天上掉落下来。敖广连忙冲过来接住他,巨大的冲力也是将它震得眼冒金星,身体剧痛得仿佛四肢移位。它顾不得自己的伤痛,仔细查看昊天的情况。

只见他的脸色潮红,印堂更是乌黑一片。龙毒毒性凶猛,世上根本没有解药可解。只有……与人媾和,阴阳交融中和毒性才能解毒。龙族天生体寒,正好能够中和龙毒勾起的火气。敖广咬咬牙,背着昊天直往海底深处掠去。

它寻得一处偏僻地方,随便用海草铺垫一下,设下水罩遮掩。它回头看了一眼昊天,深吸了一口气,褪下衣衫往他身上贴去。它也是初经情事,动作青涩笨拙,而身下之人意识模糊,全凭原始冲动,犹如野兽一般横冲直撞。

敖广痛得死死抱住他的颈,犹如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里沉沉浮浮。说不上快/感,只有连绵的痛苦,它的额上满布汗珠,身上的伤口也已裂开渗出血来,可是身下之人动作更加猛烈,水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。

昊天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,呼吸也逐渐绵长。

敖广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柔和的喜色,它拉着昊天的手抚上自己的龙角,感受着他手掌的温热,它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,然后缓慢地抽身而起,一瘸一拐地拾起自己的衣衫穿上,又艰难地帮昊天穿上衣服,这才躺在昊天身旁沉沉睡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昊天终于从沉睡中清醒过来,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所中的龙毒,竟发现已经消失不见,体内金丹充盈,浑身舒爽充满力量,这是怎么回事?他伸了个懒腰,才发现身旁躺着敖广,只见它蜷缩在一起,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,苍白的脸庞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
昊天连忙俯身摸了一下它的额头,滚烫的炙热让他暗叫不妙,连忙拦腰抱起敖广,往龙宫直奔而去。龙宫内一片灰败之气,只有零丁几个虾兵残将在收拾残局。

“有医生吗!!有大夫吗!!敖广发烧了!!需要救治!!”他站在龙宫门前大喊着。然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,精通医术的蚌大夫也已在刚才的大战中英勇战死,龙宫内只剩下一些残兵残将。

昊天无法,只能背着敖广直奔天庭求助天医。

折腾了好几天,敖广终于在昏迷中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华丽幔帐,它慢慢地撑起身来,想要出声询问:“这……”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到,喉咙仍然肿痛着。它四周看了一圈,没有看到人。房间的陈设雍容华贵,榻边还焚着木香,如此的摆设风格它只想到了一个人,但是他如今在哪?

它缓慢走下地,摸出门。

不同于龙宫的建筑风格,这里的亭台楼阁都经过精密的设计,弯曲之间有种圆滑的美感,弥漫着仙气,与它妖族的身份格格不入。直到这一刻,敖广才真正地感受到,它跟昊天之间的差异是如此之大,人是人,妖是妖,身份差别犹如沟壑。

“小龙?你醒了?”它四处张望之时,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它瞬间转身往后看,便见昊天站在转角处,脸容苍白,却带着喜色。

它仍惦记着昊天的身体,连忙疾步走过去,一个不注意牵动了伤口,疼得它眉头直皱。昊天连忙走上前几步扶住敖广,关切地说道:“你身上伤口裂开发炎了,昏睡了好几天,刚醒来就不要到处走,好好躺着休息一下。”

“嗯,我没事,你呢?你的身体好了吗?”敖广抬头看着他,眼含担心。

昊天点点头说道:“可能体质比较好,我昏睡过去之后,龙毒自动消散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充盈,充满力量。”他扶着敖广进房躺着,却忽略了敖广低头一瞬间闪过的失落,“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,我已经吩咐下去,不会有人打搅你的。关于你父亲的事情,我很抱歉,我来晚了……以后,我会做你的家人,好不好?”

“父亲它一生都为龙族复兴操碎心,我想完成它的心愿。等你登临天帝宝座之时,能否许我龙族天庭的一个位置?让我族能够在这光亮之下翱翔?”敖广掩去眼里的失落,抬头再次看向昊天。

“我都答应你。”

 

在天庭内平静的几天,算是敖广这辈子以来算得上最为美好的回忆,每天都能见到昊天,跟他用膳,与他切磋,晚上躺在瓦顶聊天。

“小龙,你愿意跟随我,在我麾下建功立业,平定这四海八荒吗?”一天晚上,昊天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清朗的夜空,问道,“到那个时候,我们兄弟两人并肩站在这天宇之上,再看和平盛世,岂不美哉?”

敖广偷偷地看着他绝美的侧颜,看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,心里一片安宁。它低声在他耳边说道:“好。”无论天涯海角,上天堂下地狱,我都陪着你。遇见你,便是命中注定地沦陷。只要你一声令下,我便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,为你冲锋陷阵,在所不辞。这辈子,只为你。

昊天开始了他的征程,对于不服从他的人,无论妖族,还是人族,一律征伐屠杀。他的威名渐起,与之并肩的是他麾下的一条妖龙,它的手段残忍,只要是昊天的命令,它都冷酷执行,凶名赫赫。

敖广已不是当初那条优柔寡断的小龙,经历了惨痛的灭族之战后,它的心中就只剩下了龙族的复兴还有昊天一人。它在昊天的帮助下统一了龙族,并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不服之人,成为了新一任的龙族族长。

人与妖之间终有间隙,随着敖广在昊天身边的存在感越来越强,越来越多神官悄悄上谏,敖广功高震主,应小心提防,它终是龙族族长,龙族天性狡猾,不能重用云云。碍于身份的关系,昊天无意识地开始疏远敖广,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敖广。

敖广得知之后,沉默地自觉搬离昊天的府邸,另寻住处。昊天一开始还假意阻拦,但敖广知道,他与它之间,最后也会变成君臣之交,上位者永远没有兄弟。它向他微微躬身,请求道:“敖广带着龙族众人,终是不好在太子殿下府邸留宿过久,还是另寻府邸为好。”昊天复杂地端详着敖广,最终轻叹了一声,再无阻拦。

这天,昊天府上递来喜帖,敖广颤抖地接过请帖,轻声回道:“劳烦帮我回复,说是如此喜日,敖广一定备好重礼上府祝贺。”它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心中悲凉压制下来,应对来府的家丁。家丁走后,它一下子跌坐在椅中,眼前一黑,几乎昏厥。

他终是娶妻了。

敖广咽下满口的苦涩,亲自在身上扯下一片最坚硬的龙鳞,磨成粉末,浇灌自己的心头血,最后炼成丹药,封如玉瓶之中。

这大半个月,它过得犹如行尸走肉,心中一片死寂。

到了昊天的大喜之日,它一袭白衣,隐去龙角,一如当初相识之时。它把玉瓶别在腰间,便往昊天府邸而去。得知今日是太子的大喜之日,大街上张灯结彩,好不热闹,到了昊天府邸之前更是人声鼎沸,来来往往都是来贺喜之人。

它失神地看着他的府邸,是这么地熟悉,又是这么地陌生。敖广深吸了一口气,迈进大门。只一眼,它便看见了正在内廷中央迎客的昊天。他身穿红袍,一脸红光。

“太子殿下。”它缓步走上前去微微躬身。

昊天连忙扶住它:“小龙,你我何必拘谨于礼数,今天乃为兄的大喜之日,你可一定要尽兴而归!”

敖广勉强撑起一丝笑容,从腰间拿出那个玉瓶递给昊天,道:“这是我在海底寻来最宝贵的药材熬炼而成的丹药,在紧急关头能够服下便可保住一命,我没有什么宝物可送,只能送太子殿下丹药了,还请笑纳。”

昊天连忙收在怀中,惊道:“小龙已经送我最珍贵的东西,还请上座,今晚为兄招呼不周,来日我们再聚!”说罢,他亲自送敖广上席,自己又去招呼客人。

敖广在天庭内向来独来独往,未曾与人熟识,现在独自坐在座上,一副落寞的模样。有仙子不知敖广的身份,含羞上来凑近乎,却被敖广冰冷地一一回绝。整场喜宴下来,它吃的是味同嚼蜡,只待宴会一结束,它迫不及待就打道回府。

每多看一眼,就犹如被利刃捅进心窝一次。

敖广能够感觉到昊天对它的日益防备,它一边黯自神伤,一边默默地远离权力的中心。那个男人,终究是离它越来越远,它体谅他的苦衷,所以它什么都可以放弃。它放弃了他麾下大将军的位置,以伤病为由休养于府中;它放弃了与他称兄道弟的机会,甘愿向他行君臣之礼;它甚至放弃了站在朝堂上的机会,只为了不让他难做。

与此同时,它厌食的情绪愈加高涨,几乎是闻到什么食物的味道都要作呕。它似乎明白了些什么,悄悄回到海底找心腹的大夫为它诊治。它被确诊怀孕。龙族天生体质特殊,怀孕之后几年才会显现。它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,心头一阵纠结。

留下来?还是不留?

 

昊天终于迎来君临天下的一天,众仙家躬身行礼,位列大殿两旁。按照往常的惯例,新帝上任的第一件事,便是封神赐官。

这天,永远是敖广的梦魇,每每梦回,总会被昊天那决绝的背影惊醒。

敖广身穿华丽宫服,位列众仙班之后。它低眉垂首,心中已不抱什么奢望,只求他能够记得当初的诺言,许它们龙族一个置在太阳之下生活的资格。

神官一道一道恩典颁布而下,大殿里面谢恩的跪叩声连绵不绝。终是念到最后一个名字:“敖广上前听封。”

敖广弓着身缓步走上前去,跪下,双手行了个大礼:“臣下敖广听封。”

“念及敖广随朕征战天下,立下无数战功,现赐予封号神武东海东王,封地东海,替朕把守一方天牢,钦此!”

敖广的身体随着神官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冰凉,它忍不住抬头往上看着坐在榻上,傲视众人的那人。他嘴角依然抿着一丝笑意,但在敖广看来,那是彻骨冰寒的笑。他怎么能这样对它?他怎么能?他说过的无数话,许下过的无数承诺,难道都不作数?

“嗯哼!神武东海龙王接旨!”神官的声音将它唤回现实。它轻颤着叩头:“谢主隆恩!”然后抬头盯着昊天许久,终是压制住心中的情绪,双手摊开接住神官递来的恩典。它起身轻轻退下,双手悄然攥紧衣摆。

它在殿中待到最后,目送着那道身影起身离去,由此至终,没有看过它一眼。

它浑身无力,差点瘫坐在地。它悲凉地大笑着,笑声空洞。

昊天,你真的骗得我好苦啊!!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对我好?只要你一勾勾手指,我什么都肯为你做,你何必如此跟我称兄道弟,给了我一念希望,却到最后把我打进无边黑暗之中!

敖广捏着恩典,回头再看了一眼这空无一人的大殿,轻吟道:“黄粱一梦意真恳,痴心错付不良人。”说罢,它哈哈大笑离开大殿。

当夜,它带领族人回到东海,名为镇守天牢,实则避世不出。

它只剩下这冰冷的海底,还有它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。

 

而现在,它连唯一的孩子也被夺走了。

它终是子然一生,既然如此,何不逆天改命,掀它个天翻地覆?!!

“哥哥,何不跟我做个交易?”

“好!!”

 


【山狱】遥远的他 09 fin.

第一次写8059的同人,下笔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,感觉ooc得厉害,但是我想,十年后的狱寺会成熟,愿意敞开怀去接受自己的感情,就像他当初接受纲吉一样...可能功底还不够,有时候还真的不敢再看一遍,但是还是很开心,把这1.9w的小同人呈现给大家。

最后一章走评论。

还有一章番外,也放评论好了。

【山狱】遥远的他 08

作者碎碎念:最后两章纠结了好久,最终还是写成这样,算是比较满意的结局。两章连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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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周,山本拉着狱寺在並盛内四处转悠。

第一天,他拉着狱寺来到他出生的医院,然而现在原址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车站,他们只能逛了一圈车站,坐在车站里喝了一下午的可乐,听山本讲刚出生时候的调皮。狱寺坐在他的旁边,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,眼神有点放空。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山本婴儿时吵吵闹闹的场景。山本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,父亲开明,母亲温柔,也就只有在这个环境下,山本才会成长为一个善良温柔的人。

第二天,两人来到山本小时候就读的幼儿园,幸运的是那家幼儿园仍在,但里面的设施基本上都新换了一批。得到了门卫的允许,山本牵着狱寺一边在四处参观,一边回忆道:“就是在这个地方,我知道了棒球。当时候有个老师非常喜欢棒球,是甲子园的忠实粉丝,她在闲暇的课间总会跟我们玩抛球游戏,当然不是真的棒球,而是那种塑胶的玩具棒球。直到离开这里的时候,她送了我一个真的棒球,跟我说,如果喜欢棒球的话,就去甲子园看看吧。”

他坐在秋千上,双手扶着两边的铁链:“其实幼年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,都是后来听老妈跟我说的。为什么唯独喜欢上棒球,其实我也不太清楚,大概那种瞄准目标精准击中棒球的声音让我成就感满满吧,到后来已经不是喜欢的程度了,它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,直到现在,只要有东西向我飞来,我都会下意识地接住然后把它想成棒球再砸回去。”

狱寺倚在秋千的支架前,胸前抱臂。他静静地听着,并不搭话。

“阿纲总是觉得把我牵扯了进来,让我被迫放弃了棒球,选择了剑道,其实并不是这样的,棒球对于我来说并不仅是一项运动,而是一种生活态度,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它,我不过是舍弃了它的存在形态。”山本挠挠头,失笑道,“或许我还真是个棒球笨蛋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狱寺低头垂眼,轻轻道:“我很羡慕。我小时候学过钢琴,但却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,不过是为了想看到我的钢琴老师,也就是我的母亲的笑容而学,后来弹钢琴只是为了父亲的面子,我没有什么真正喜欢的东西……”

“可你有我啊,难道我不算你真正喜欢的东西?”山本从后面圈住狱寺的腰,把头搁在狱寺的肩上。

他低声的反问让狱寺的心脏一颤,他总是善解人意,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一瞬的变化,他第一时间就会把自己抱在怀里,不断抚慰自己,生怕自己有一丁点难过。他用行动在默默证明,自己不是孤身一人,还有他陪伴在旁。

狱寺用手揉了揉山本的头发,道:“嗯,我还有你。”

我还有你,哪怕你已经离我而去,但是我能感觉到,你一直都在。

第三天,山本带狱寺来到他就读的並盛小学,校舍有点陈旧,但这就是山本记忆里的小学模样。学校不大,他们逛一圈就基本逛完了,也就是在这里,山本学会了打棒球,并且开始在声名鹊起,他的才能慢慢显现出来,同时由于性格开朗,有着不错的人缘。

大概这家伙,从小就被很多女生喜欢着吧?哼。狱寺思及此处,不由地有点吃味,尽管他知道山本的感情,但是一想到他从小就被各种女生围着,送小礼物,聊天,酸气就冲天而起。他摔开山本拉着他的手,气冲冲地往校外走去。

山本有点懵,连忙追上去:“怎么了?我说错了什么?”

狱寺“哼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

“隼人,告诉我,嗯?”山本直接拉过狱寺,把他按到怀里,低声哄骗。

狱寺想推开他,但却被山本圈在怀中动弹不得,只能哼哼唧唧了几句。他知道他刚才的行为很幼稚,为了些无聊的理由胡乱吃醋……这种原因他实在是说不出口,好歹也是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男人了,说出来也觉得丢脸。

“没什么……”他不愿再说,只能埋头环着山本的腰,“真的没什么。”

见到狱寺不愿意,山本也没再坚持什么,只是吻吻狱寺的银发,道:“以后有事的时候,不要憋在心里,次郎跟小次郎一直都在,你可以跟他们说,他们很通人性的。”

狱寺在他怀里拱了拱,当是点头了。

之后的几天里,山本拉着狱寺把並盛都逛了一遍,跟他诉说着在哪个地方发生过什么趣事。並盛不大,却是充满了山本的成长气息。在这一周里,狱寺仿佛一步一个脚印地见证着山本的成长轨迹。

如果不是十代目,大概他们俩就不会有交集,山本会成为甲子园内最耀眼的明星,而他可能继续自暴自弃地烂在哪个角落而不为人知。缘分的事情,谁又能说得准。或许在哪个平行世界里,根本就没有彭格列第十代,他们两个可能是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。

“这就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所有轨迹,其实很单调,对不对?”山本挠挠头,走在前面。夕阳映照着他,影子拉得长长,把他也覆在阴影之内。他踏着他的影子,慢慢靠近山本,直至环住了他的腰。

他回答:“并不会,比起我,好太多了。”

他有时候在想,他何德何能能够获得十代目的认可,成为其左右手,他又何德何能能获得像小天使一样善良的山本的爱。明明他只是个深陷泥泞的烂人,见过血腥险恶,经历过各种尔虞我诈。

但现在,他觉得与他们相遇是必然。

【山狱】遥远的他 07

作者碎碎念:还有两章加一个番外,争取今天发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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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雀,十年间你倒是一点也没变。”山本目送狱寺的离去后,自然地跟云雀拉起家常。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说话,但他却没有生出一丝尴尬。跟云雀共处了这么久,也摸清了他的脾性。

倒是云雀,这次竟没有不耐烦地抽出浮云拐,将他赶出门外。

他一边喝茶,一边静坐,没有接腔他的话,仿佛当他这个人不存在。但山本是知道的,他有在听他说话,静静地缅怀死去的那个他。

终于说到无话可说,他自顾自地在茶盘里拿出一个茶杯,斟茶一口闷,然后用手背擦擦嘴,看着云雀道:“这个世界里,这可能是我们俩的最后一次见面了,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?”

云雀这才抬眼直视着山本,眼神平静。片刻,嘴角勾起一点弧度:“弱小的动物只有群聚才能获得力量,雨的形成依托于其他天气的先决条件,它可以变成狂风骤雨,也可以变成绵绵细雨,可以强大,也可以脆弱。”

他停下话音,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,不再理会山本。

山本揉揉头发,失笑道:“哈哈哈哈哈哈,没想到云雀也会说教人,你的话我会记住的,我保证。”说完,他正想走出去找狱寺,却见他跟草壁端着料理走回来了。

他侧头倚在门梁旁,内心一片柔软。这样敛去锋芒的狱寺,他从来没有见过,大概是这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改变了那个一点就燃的暴躁狱寺,而且……让他最嫉妒发狂的,是这个时空里的狱寺终于正视了他们之间的感情,并且激烈地予以回应。

狱寺抬头看到山本的时候,有点愕然,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山本,刚才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利用山本,强行地把十年前的山本拉扯进来,让他代替死去的山本,强行地让他接受自己的感情。他很自私,自私得不配得到山本的喜欢,当他看到山本饱含爱意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的时候,内心的难过和愧疚更甚。

“吃,吃饭了……进去吧。”他不敢看山本的眼,慌张地走进客厅。

整顿晚饭下来,大厅一片安静,偶尔草壁会提出些工作的问题,狱寺都会一一回应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的话题。

狱寺和山本各怀心思,味同嚼蜡,吃完晚饭就匆匆告辞离去。他们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,晚上的並盛市显得更为热闹,繁华的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各种吵闹声淹没了他们想要交流的心思,最终化为沉默,只是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
恍惚间,他们走到了那个放学回家的十字路口。

狱寺怔怔地停下脚步,想到过去不禁轻笑了一声,问山本:“你还记得吗?初中放学的时候,我们就会在这个路口分别,然后各回各家,有段时间你经常缠着我,让我去你家吃饭,但是我总是拒绝。”

山本想到狱寺气急败坏的样子,不禁也笑了起来:“我当然记得,那时候你总是不耐烦地推开我,然后自己一个人跑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放弃?”狱寺追问道。

山本并没有马上回答,仿佛在追忆往昔。他的眼神有点迷离,好像穿过了虚空,看到当年狱寺摆摆手一个人离开,在黄昏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,透着一种莫名的孤独感。大概是这种特质吸引了他,让他不觉想要去靠近。

“因为……那个拒绝我的人是狱寺啊,我舍不得。”舍不得他总是一个人放学后四处乱逛,舍不得他总是在便利店随便解决晚饭,舍不得他明明这么好,却自我厌恶。

他眨眨眼,偏过头看着狱寺:“你知道吗?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学校,而是在这个十字路口。准确来说,是在这个路口擦身而过。那时候,我只是单纯地想,这个外国人好帅气啊,但没想到之后还会一起经历这么多事情。”

狱寺紧了紧十指紧扣的手,笑道:“我也没想到一开始看不顺眼的家伙竟然成为了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,还……成为了我的恋人。”他说到后来,似是害羞地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下去。

可能是“恋人”这个词给予了山本勇气,他脱口而出:“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会这样跟我僵持下去,但没想到十年后的你竟然承认了这个身份……这是为什么?”问罢,他忐忑地看着狱寺,生怕他避而不答。

没想到狱寺失笑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你今晚的反常原因是这个?”他暗暗地松了口气,他害怕……最初几天热烈感情冷却下来后,山本会发现他们俩差了十年的时间,会觉得眼前的狱寺不是他所熟悉的狱寺。

他对上山本忐忑的双眸,说道:“我只是跟自己和解罢了。”这样跟山本袒露自己的心声还是第一次,好像一切都没有所谓了,什么矜持、什么别扭、什么无聊的尊严都见鬼去吧。在这一刻,他就只想把他的心掏出来给山本看,犹如当初死心塌地地追随十代目一样。

他拉着山本,往以前回家的那个方向而去:“一边走一边说,站在路口很奇怪。我经常会出差日本,就把以前那套公寓买下来了,这几天就在那里住。”他停了一下,转身亲了亲山本的下巴:“那也算是我们俩的家。”他狡黠地眨眨眼,继续缓步往前走。

山本愣了愣,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:“啊啊啊啊,真的好羡慕十年后的我!”说着,一手揽过狱寺的肩,往前走去。

狱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却没说什么,任由他搂着肩。半晌,他清清嗓子:“山本,回去之后请给过去的我一点时间,他会想清楚的。毕竟,勇敢直面过去的黑暗,并不是那么容易……”还没说完,他就被山本的吻堵住了唇,剩下的字音都被山本的舌卷去。不同于以往充满情欲色气,这次的山本温柔地与他的舌缠绵,缓缓地掠取着他口中的津液,直至大脑缺氧。

这时山本才缓缓放开他,他亲亲他的鼻尖:“其实你不用跟我说,我都打定了主意,无论你对我是什么想法,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,一直、永远。风雨永相随。”

狱寺紧紧圈住山本的腰,摇头道:“我想让你明白,从很久很久之前,甚至在那次事情之前,我就已经爱上你,之所以一直僵持着,全是我不想去面对的原因。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,我父亲跟我母亲之间的感情是爱情,那我父亲跟我继母之间的感情是什么?我是我父母的爱情结晶,那我老姐是什么?一想到这捋不清的感情,我害怕了。我不敢直面它,对不起,我并不是不信任你,我只是……害怕。”他把头靠在山本的肩上,犹如温顺的猫。

“山本,今晚早些的时候,我发现我终于可以直面你的死亡了。”他在山本的耳边呢喃道,“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,我好像没有这么难过了,可能有你陪伴在我身边吧,但是我知道你始终不是十年后的山本,你不能再这个世界里停留这么久……我甚至自私地想过把你强行留在这个世界,什么过去我宁愿不要。可我突然发现,你无法弥补这十年我们所有的回忆,也无法弥补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所做的所有努力,包括面对过去讨厌的自己。”

一边说着,狱寺松开山本,往后退了两步,正视眼前这个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的面孔,他最爱的人,歪头笑道:“十年前的山本武,还真是个小鬼啊。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着我,无论过去,还是未来,你都要记住,狱寺隼人都很爱你。”

突如其来的剖白让山本措手不及,他晕乎乎地听完了狱寺的话,意识终于有点回笼。他沉默着看着眼前背光的狱寺,大片阴影之下,他笑得温柔,看着他犹如看着珍宝一般,眼里的情绪复杂。但他知道,狱寺终于是摆脱了山本死亡的阴影。

“我还有两周时间,这两周你能陪我吗?我想给你看看我的过去。我希望任何时空之下,我的过去有你,我的未来也有你。”山本走上前一步,拉起狱寺的右手,在他的无名指处印下一个吻。

狱寺点点头,忍住眼眶发红,答应道:“嗯,我倒想看看你的过去,生活里是不是除了棒球,还是棒球。”

【地笼/清水小甜饼】七夕

作者碎碎念:晚上回到酒店摸鱼了一篇小甜饼(可能有点玻璃渣),太爱这对了!!我终于不是白嫖了呜呜呜呜呜

打个预告,地笼的中篇同人也在准备之中,希望之后能试试支持鸭!!

(想赶上七夕的末班车,但我尽力....算是迟到的七夕贺文吧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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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这是昊天与敖广重归于好的第一个七夕。

听闻每到此节,人间都会有隆重的活动来纪念牛郎织女的相会,顺带祈求拥有一段美好姻缘。

这天闲着没事,昊天拉着敖广一起下到人间体验节日气氛。对于他而言,不过是为了有个理由跟敖广单独相处,姻缘这事早已有月老牵线,命中注定,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
反倒是敖广,在这繁华的人间盛况中迷了眼,东看看西逛逛,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快。

“小龙,别走这么快,人多,别挤掉了。”昊天拉紧敖广的手,心中后悔得恨不得一口咬碎自己的银牙,当初他是脑子夹了才会提议跟敖广下来人间看看。

可是看着敖广这么兴奋的样子,他又舍不得直接拉着他离开。

于是,他仿佛变成了害怕自己小孩弄丢的老爹。

“跟紧我,别走丢了。”

“看够了吧?你都已经蹲在这个摊位很久了,我差点就自己走掉了。”

“别跑这么快,撞到人家就不好了。”

“喂!敖广!我给你买,我都给你买,你别这样盯着人家看!”

“.....”

逛了半天,昊天已经累得不行。

“昊天,我们去祭坛看看好不好?听说那里祈愿特别灵!我还想去放河灯!”敖广兴奋地甩着昊天的手,那双海蓝的迷人眸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昊天。

刚想说“不”的昊天硬生生地刹住车,改了话头:“好......好主意,走吧哈哈哈哈。”他老婆湿漉漉的眼睛让他无法拒绝......

两人跪在跪垫上,双手合十。

昊天内牛满面,想不到他堂堂一代天帝还有给其他不知名的所谓神仙跪下的一天。本来他已经委婉拒绝了祈愿,但是看到敖广眼神中的微微失望,连眉头也耷拉下来的时候,他一心软就答应了。

他不愿意看到敖广有任何的不高兴。

他悄悄睁眼便过头去看敖广,它闭着眼,口中念念有词,虔诚至极。侧脸的轮廓染上了夜灯的光芒,柔和又神圣。那一刻,昊天的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,仿佛被温水泡过一般,酸酸软软。

待敖广祈愿完之后,昊天瞄准时机,与敖广动作同步,同时站起身来。

“看来我们俩心有灵犀啊,连站起来都同步。”他伸过手去重新握紧敖广的手。龙族天生体寒,敖广的手有如凉玉,再加上肌肤细腻柔软,握着手感极好。

敖广撇撇嘴道:“刚才你是看准我要起来抓住时机而同步的吧?无聊。”不过他的脸仍是微微发红,嘴角抿着一丝笑意。

“刚才你许了什么愿?”昊天窘迫得脸上发烧,强行转移话题。

敖广转过头来看他,笑靥如花:“你猜?”说罢拉着昊天就往河边走去。

“希望敖丙健康长安?不对,这是求姻缘的地方...希望我们两个长厢厮守?不像你的性子...到底是什么啊…”

“就不告诉你。”

两个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卖河灯的摊子,各色河灯琳琅满目,让两人都挑花了眼,最后敖广选定了一盏鸭子灯,还是在一个角落找到的。

昊天愣了一下,随即就被敖广唤回意识:“能帮我给一下钱吗?我的钱刚花完了……”

昊天迷迷糊糊地给完钱,就被敖广拉着去到河边。河边放灯处免费提供笔墨,让百姓写上自己的愿望。敖广拿起毛笔,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快速下笔,寥寥几句话藏在鸭子的尾部。

“你还记得吧?”敖广点灯后小心地把河灯放下水,蹲在那里托着头看它被水流慢慢推远,“我们初见的时候,你打翻了我的鸭子灯,我气的要命,无论你怎么赔礼道歉,我都执拗地只要原来那盏灯。”

“也不是说那盏灯有多特别,有多独一无二,我对所有的第一次情有独钟。那盏灯,是我在人间买的第一样东西,对于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。”

“你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,也是不一样的。哪怕...后来你将我封印在那冰冷的海底龙宫,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接受。”

“我也恨过你,但是最终抵不过我爱你。”

“我刚才许愿,我能守护着你到永远,哪怕身消道殒,我不希望我爱的人受到一丝伤害。”

“灯前惊鸿缘遂起,误入相思终不悔。”

说着,敖广站起来转身,盯着昊天,眉眼弯弯:“七夕快乐,昊天。”

昊天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插上一刀,他浑身冰冷。自己当初是入了什么魔,才将小龙封在海底这么多年,而且从未去见过他?

“我...”昊天艰难地组织言语,却觉得呼吸困难,无法思考。

“回去吧,昊天。”敖广过来握住他的手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,没想到你的反应会如此之大,早知道就不说了。”他摇摇头,有点愧疚。

昊天一手把敖广拉进怀里,低声呢喃着:“我...何德何能让你惦记了这么多年?你这么好...我到底、到底是为什么,要折磨你这么多年…如果当初...就不会硬生生纠缠这么多年...”他已经语无伦次,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。

他紧紧抱住敖广,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体内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他像个孩子无措地道歉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他们失去的时间,他对敖广所做的一切。

“觉得对不起的话,那就好好地活着,每一年都陪我过七夕。”敖广双手搂住昊天的腰,带着一点笑意道, “我喜欢这七夕节。”

“好、好,我都陪你过!”

“我还要下来这人间放河灯。”

“好,我陪你放!”

“我爱你,昊天。”

“好.....好,我也爱你,小龙。”

剩下的岁月,我们都一起过。

【山狱】遥远的他 06

作者碎碎念:终于不用走评论了,这两章都有点粗长,涉及到他们俩感情的问题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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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淋浴室出来的时候,已经华灯初上。狱寺的脸仍旧有点红,想到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情时,他的脸就发热,一点搭理山本的心思都没有。

“走吧,我们去见一个人,蹭顿饭。”山本的手指硬是塞进狱寺的指间,与他十指相扣,“他这么多年来,没有离开过並盛吧?”

狱寺知道他说的是何人,点点头,又摇摇头道:“差不多吧,但是只要有紧急情况,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去。”

熟悉的日式庭院风格,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的地方,门前草壁早已静候,看到两人走来,他取下口中叼着的野草根,微微鞠躬:“恭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已久,请进。”

山本自然地跟他打招呼:“哟!草壁前辈。”

狱寺在人前也恢复成熟稳重的模样:“辛苦草壁前辈在此等候。”

寒暄一番,草壁引着他们俩进入院子,在客厅门前停下,道:“两位自行进去吧,我去准备晚饭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
“躲在外面的小动物,想被咬杀吗?”里面之人啜了一口茶,慢悠悠道。

“哈哈哈哈哈,云雀还是老样子。”山本拉着狱寺大大咧咧地走进去,盘脚而坐。而狱寺因为身体的原因,半天坐不下去,最后干脆靠着门梁站着。

云雀看了一眼山本,又看了一眼狱寺,这才垂下眼去沏茶。

       “现在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?小动物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让气氛瞬间沉静下来,“越来越无趣。”

       似乎又想到了山本那些狰狞的伤痕,狱寺的手渐渐攥成拳头,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中,让他呼吸困难。沉默半晌,他缓缓跪坐下来:“是我的错……”

       “我觉得不是狱寺的问题。”山本打断了他的话,“云雀,你的话让我不爽。”他盯着云雀,隐含怒意。

云雀伸了个懒腰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嗯哼?十年前的小动物还有点意思。不过,我没兴趣跟你们群聚。顺带,你,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吧。”说完,他又啜了口茶,闭上眼静坐着。

      山本的怒意缓缓消散,他转头看着狱寺答道:“嗯,我是不属于十年后的这个世界,但有个人让我放不下心,所以不论付出什么后果,都想好好陪在他身边,告诉他,我一直都在,别怕。”

       “他一点都不软弱,我一直都相信他,能够自己重新站起来,回到伙伴身边,继续为了伙伴而战。”山本的眼神越来越温柔,声音也越来越轻,直至无声地说完最后一句话:“即使没有我,也会一直坚强地活下去。”

       狱寺愣愣地抬头,盯着山本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脸上闪过无措,最后只是脸颊微红,别扭地转过头去,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他慢慢站起来,留下一句:“我去看看草壁前辈。”然后狼狈逃走。

       他总是受不了山本这种甜蜜攻势,只有落荒而逃的份。

       狱寺拐出院子,步伐渐渐慢下来。他想到刚才山本的话,怎么能忘记,他可是十年前的山本,最终是要回到原本的世界的。他怎么能这么自私,强行地把他留下,让他勉强地接受这格格不入的一切。十年时间,是无法弥补的巨大差异。

       而且……难道自己要舍弃这十年里与山本的回忆吗?

       云雀喜静,他的院子也坐落在並盛的郊外,除了听到山间微风吹拂而过时树叶摩擦发出的“飒飒”声跟庭院里小河泉水的流淌声响外,就无其他声响。狱寺静静地靠在走廊的横梁上,出神地望着外面的月色。

       “狱寺先生,你怎么在这里?”直至草壁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
       狱寺勉强笑了一下:“嗯,稍微想到一点事情。”

       草壁走近了几步,背靠横梁,斟酌了一下,还是出口问道:“恕我多言,是关于山本先生的事吧?”

       狱寺失笑:“有这么明显吗?”

       草壁道:“晚饭做好还要一点时间,如果方便的话,可以跟我聊一聊。请放心,我绝无打探狱寺先生隐私的意思。”

       “云雀有你这么个可靠的同伴陪伴在他身旁,也是他的幸运。”狱寺托着下巴道,“我还清楚记得当时候在梅洛尼基地,你一个人可是背起了我们重伤的所有人,这么多年都忘记跟你说声谢谢。”他说着,转过身来鞠了个躬,正视着草壁:“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,草壁前辈。”

        草壁连忙摆摆手道:“都是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
        他叹了口气:“那时候的狱寺先生脾气可是十分暴躁,经常跟山本先生吵吵闹闹,没想到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,真的是成熟的左右手了。想必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。”

        狱寺挠挠头,不好意思道:“以前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        以前吗?真的好久之前了吧,那时候刚发现自己对山本有点异样的感觉,想要拼命消除这种怪异,每天都对他臭着副脸,还经常因为他的一些小动作炸毛,但仍然抑制不住心里的悸动。直到好久之后,他才发现那是喜欢。他喜欢上山本了。

        草壁的笑声把他拉回现实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其实你们俩在的时候反倒增添了点人气,气氛也没有那么沉重。”

       他似是在回忆往事:“虽然恭先生不说,但是他那段时间其实压力很大,发了疯一般全世界收集戒指,面对充满黑暗的未来,谁也说不清楚你们究竟能不能成功。他默默地为计划铺垫好一切,希望你们的道路会好走一点。恭先生,其实是个温柔的人。”

      狱寺静静地听着,并没有搭话。

      “彭格列的诸位,其实都是温柔的人。狱寺先生,您还记得吗?有段时间山本先生经常跟着你,形影不离。”

      “嗯,那个棒球笨蛋还以为我没有察觉他的用意。”提到那段时光,狱寺眉眼间也染上温情,“不过就是不想让我孤独罢了,那个笨蛋,我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这样子生活的,又怎么会觉得孤独呢,已经成为常态。”

       草壁搭腔道:“山本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的温柔就像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,渗入每个人的心里,只要看到他的笑,仿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他就是这样让人安心的存在。”

       狱寺静了一下,苦笑说道:“大概就是被他这样的外表所迷惑,我们都不知道他也需要依靠,也会有冲动的时候,也会自满地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很厉害。”他双手捂着眼,艰难地说道:“所以,山本才会……死去。”一直逃避的事实终于被自己亲口说出,他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面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,并且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难过。

       草壁没有说话,叼着草根静静地看着外面那轮弯月,他知道狱寺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安慰,而是整理自己的情绪。没有人愿意失去自己最爱的人,而且什么都做不了,但真正失去的时候,我们所能做的仅是带着所爱之人的期望继续活下去。

【山狱】遥远的他 05

七夕梗那篇被吞了

那这章作为七夕节贺文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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